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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.齐王 (第1/3页)
雨下了一夜。 天亮时,含光寺的钟声穿透潮湿的空气,听起来有些发闷。 怀清醒得早,或者说,她根本没怎么睡,窗外雨声时大时小,搅得人心烦。 她拥着薄被坐起,目光落在昨夜那局残棋上——棋子已被茯苓收走,棋盘空荡荡的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可那枚白子堵死后路的感觉,还在。 “小姐,”茯苓端着热水进来,语气轻悦,“方才听说,齐王殿下昨夜已经到寺里了,就住在后山的‘涤尘舍’。随行的还有云贵妃身边的两位嬷嬷,阵仗不小呢。” 怀清睫毛微动,没说话。萧屹将她安置在寺中,恐怕不只是为了“祈福”那么简单,如今齐王入寺,她这个“孝女”,正好成了他名正言顺往来此处的另一重掩护。 “知道了。”怀清接过帕子,浸入温热的水中,水汽氤氲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 雨后的石板路湿滑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香灰混合的味道,一路上,她察觉到寺中的气氛与往日不同——僧人步履更轻,神色更肃穆,偶尔能看见生面孔的侍卫在不远处巡视,衣着与侯府的略有不同,应是齐王带来的人。 大雄宝殿内,香火比平日更盛,金身佛像在缭绕的烟雾后慈悲垂目,殿下蒲团已设好,正中空着,显然是留给齐王的。 两侧已有几位僧人在低声诵经。 怀清照旧坐在左侧靠前的一个蒲团,她垂眸跪下,双手合十,做出虔诚祈祷的姿态。 不多时,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,脚步声杂沓,由远及近。 怀清没有抬头,只从眼睫的缝隙里,瞥见一双绣着金线的云纹靴,踏过殿门的门槛。 齐王赵珩比怀清想象得要年轻,面容清秀,眉眼间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,只是那身青色的常服,和周身隐隐的贵气,提醒着众人他的身份。 他身边跟着两位面容刻板、眼神锐利的嬷嬷,还有几名低眉顺眼的内侍。 寂源法师上前见礼,齐王摆了摆手,态度随和,“有劳法师,本王为皇兄祈福,一切从简便是。” 声音清亮,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明朗。 他走到正中蒲团前,却没有立刻跪下,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,最后,落在了怀清身上。 那目光很直接,带着纯粹的好奇,并无狎昵之意。 “这位想必就是萧侯府的怀清小姐了吧。”齐王语气惊喜,像是期许已久,走近了些,“本王听闻怀清小姐为父祈福,已斋戒半月之久,其孝心实在令人感怀。” “殿下谬赞,这是臣女作为子女应尽的本分。” 一连数日,怀清日日去大雄宝殿祈福,与齐王相谈甚欢,而萧屹这几日似乎被京中事务绊住了脚,已有两日未曾上山,萧屹似乎有意齐王为储,默许了她的行径,看顾的侍卫并未再事事禀报。 清晨,怀清一如往常上香祈福,只是行至大殿侧方的回廊,远远便听见一阵清亮的笑语,混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。 “小师傅,这‘五蕴皆空’究竟是个什么空法?” 是齐王的声音。 怀清脚步微顿,状似无意地转过廊角,廊下池中荷花盛放,齐王赵珩正背对着她,一身月白常服,身量挺拔,而他面前站着的,正是元忌。 棕黄僧袍在斑驳的树影下,他手中捧着一卷经书,微微垂首,沉静而专注。 “殿下,《心经》有云:‘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。’此空并非虚无,而是……”① 声音平稳低缓,如涧水流淌,清晰地传入怀清耳中,看他与齐王交谈的姿态,虽依旧恭敬,却不见疏离,甚至有几分齐王对他的信赖与亲近。 怀清站在原地,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,这几日,她数次踏足殿前,却从未“巧遇”过他,原来他并非不在,只是在躲着她。 齐王很快注意到了她,他踱步过来,“怀清姐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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