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8章 (第2/2页)

草娘挑着水桶从门前经过，立刻拔高了嗓门：“丧门星！磨蹭什么呢？水缸都见底了也不知道挑！”

    小草娘肩膀一缩，加快脚步往井边走去。

    她瘦削的背影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单薄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    三天后，荷花带着简单的行李，和春妮、秋菊一起坐上了去县城的马车。

    临行前，郑氏红着眼眶塞给荷花一个绣花钱袋：“里面是娘攒的体己钱，省着点花......”

    荷花鼻子一酸，强忍着没哭出来：“娘，等我领了工钱，就给家里捎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家里还有我跟你爹在呢，哪用得着你一个小姑娘养家，往后挣的钱都自己攒着，别老想着家里......”

    荷花听懂了她娘的意思，含着泪点头，将钱袋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衣袋里。

    马车缓缓驶离张家村，三个姑娘挤在车窗前，望着熟悉的村庄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春妮突然喃喃问道：“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一样了？”

    荷花握住她的手：“会不一样的，一定会。”

    第767章 君子不器

    学堂。

    荷花她们离开村子前往县城挣钱这一事情，却在学生们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
    何舜华站在学堂的讲台上，看着下面坐着的女孩子们。

    她们的眼睛亮晶晶的，有羡慕，有向往，也有不安和迷茫。

    她放下手中的书册，轻轻敲了敲桌面，温声道：“今日，我们不急着上课，先聊一聊。”

    女孩们立刻安静下来，全都抬头望着她。

    何舜华微微一笑，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：“荷花、春妮和秋菊去了县城，你们是不是也想去？”

    几个年纪小的女孩怯怯地点头，而稍大些的则犹豫着没说话。

    何舜华并不急着评判，只是温和地问道：“那你们知道，她们为什么能去吗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她们手艺好！”一个小姑娘脆生生地回答。

    “因为她们识字！”另一个补充道。

    何舜华点点头：“不错，她们在学堂里认真学了本事，所以才有机会走出去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语气更加柔和：“你们是不是觉得，她们去了县城，就能挣大钱，过上好日子？”

    女孩们面面相觑，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荷花姐说，去了县城包吃包住，工钱还高。”

    何舜华不由叹了口气，随即又露出鼓励的笑容：“银子固然重要，但更重要的是，她们有了选择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选择？”女孩们困惑地眨眨眼。

    “对，选择。”何舜华接着说，“她们可以选择留在县城，也可以选择回来，可以选择继续卖豌豆粉、豆花，也可以学更多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她们的路，不再只是嫁人、生子、围着灶台转。”

    学堂里安静极了，连窗外的鸟叫声都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何舜华看着她们，缓缓道：“你们知道吗？这世上有很多路，可大多数人一辈子只能走一条，因为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。”

    “而你们——”她目光灼灼，“只要肯学、肯努力，就能给自己多挣一条路。”

    她拿起桌上的毛笔，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字——

    “自立”。

    “这两个字，你们要记在心里。”何舜华将纸张举高，“女子若能自立，便不必仰人鼻息，不必看人脸色。你们可以像荷花她们一样，靠自己的本事，堂堂正正地活着。”

    女孩们怔怔地看着她，眼里渐渐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。

    何舜华语气郑重：“所以，你们现在要做的，不是急着羡慕别人，而是好好学本事。读书、算账、女红、草药......每一样，都是你们将来的底气。”

    她环视一圈，声音温柔而坚定：

    “终有一日，你们也会像她们一样，走出村子，去看更大的天地。”

    “而到那时——”她顿了顿，眼中带着期许，“你们会明白，今日的努力，值得。”

    学堂里静默一瞬，随即响起清脆的应答声：

    “是，先生！”

    窗外，阳光洒落，照在女孩们认真的脸庞上。

    何舜华微微一笑，有些种子，已经悄然种下。

    而终有一日，它们会破土而出，长成参天大树。

    隔壁讲堂。

    贺知秋面对着堂下一群眼巴巴看着他的男娃们，表情都快绷不住了。

    宋小姐也真是的，大张旗鼓的在学堂招工，弄得这些学生们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