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庐记_青庐记 第2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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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青庐记 第2节 (第3/3页)

替她调整妥当,又笑道:“小将军真有趣,您点了卢三公子,想必三公子的诗才是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一定,我又不懂作诗。”杜葳蕤摸了摸脸。

    星露一呆:“那您选他做什么?”

    杜葳蕤怕牵动细绢,于是按着脸说话:“你可知道一句话,叫作三郎如莲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啊,说的就是卢三公子!是说他相貌俊美,面若莲花!可这说法有几年不提了!”星露仰面凝思,“是在卢大公子过世之后,三公子的风评变了,从三郎如莲变成绝世废物,还有气死爹不赔命的极品逆子……,好像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不再提起,不等于不存在,对不对?”杜葳蕤揭下细绢,拍拍细滑软凉的脸蛋,“我呀,不为别的,就为了三郎如莲,能用莲花媲美的男人,谁不喜欢啊?”

    星露掩嘴轻笑:“原来,小将军看上了他貌美!”

    “没错!”杜葳蕤指点,“若再有人问,你就这么说,小将军挑脸不挑人!”

    ******

    得到杜葳蕤的首肯,星露很快四处传话,没过两天,小将军看中卢冬晓貌美的传言甚嚣尘上,甚至传到深宫之中,叫皇帝知道了。

    都说小将军任性,都以为皇帝要恼,谁知皇帝非但没恼,还很高兴,甚至赏赐了“沿街披红”。

    卢杜大婚成为京中盛事。

    成婚当日,由杜府到卢府的路上,家家披红,户户结彩,满街都是分发喜糖的仆役;卢杜两家包下四座酒楼,流水席从申正初刻摆到戌时正刻,来客只要说声百年好合,就能坐下吃酒;入夜后,四大勋贵联手奉送银火贺,灿烂烟花此起彼伏,足足炸了小半个时辰,炸得半边天空都泛着红光。

    在这烈火烹油般的热闹里,杜葳蕤身穿深青礼衣,手执障面之扇,端坐在新房里。她礼衣上金银丝线绣的翟鸟纹样在灯影里浮凸闪烁,仿似流光环绕游走,层层叠叠的裙裾铺展垂落,黄金为底密嵌明珠的博鬓冠压在脑袋上,比她的燕翎盔还要重些。

    提线木偶般的配合了一天,杜葳蕤的耐心逐渐耗尽,就在她要撇开扇子放飞自我时,外面传来喜婆的大嗓门。

    “三公子入洞房啦!三公子和小将军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,夫妻和顺,家事兴旺……,哎哎,三公子,三公子!您别关门啊!小的还要伺候您和少夫人用合卺酒呢!”

    杜葳蕤悄悄移开扇子,却见一个着正红衣袍的背影,正在不讲理的用力推门,把喜婆丫鬟婶娘全都推到门外。

    “卡”一声,门了上闩,窗户纸仍透着丛丛黑影,还有慌急无奈地叫唤----“三公子!三公子!还没有礼成呢!”

    “行了一天的礼,还要如何礼成?”卢冬晓高声道,“都散了!别打扰我睡觉!”

    他的桀骜玩世出了名,别说喜婆下人,就是卢季宣亲自来了,卢冬晓也不会开门。外头人声嗡嗡,叽叽一阵子之后,终是无可奈何,渐渐散去了。

    杜葳蕤移正扇子,心下好笑,想卢冬晓名不虚传,行事迥然不同。她刚想到这里,手上忽然一空,执了大半天的障面扇被拔走了,杜葳蕤脑子还是懵的,眼睛已经撞上了另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卢冬晓来得好快,眨眼工夫就到了跟前,甚至出其不意,夺走了杜葳蕤的扇子。

    摇曳的橙红烛光里,一对新人就这么面对面,离得太近了,杜葳蕤不得不往后捎捎,这才看清卢冬晓的脸。

    果然是三郎如莲。

    他的眉、眼、唇、鼻,无一不舒展,无一不标致,而肤色之白竟胜于女子,想是外头吃多了酒,酒色微酡肆意点染,倒有些春风桃花面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穿着玄色深衣披赤红广袖的礼衣,金线绣成的云纹自肩而下萦绕周身,这样浓腻的配色却扑面冷冽,因为卢冬晓的眼睛是冷的,冰冷。

    只是在卢冬晓看来,杜葳蕤的眼睛也冰冷。

    夺了扇子,映入他眼帘的是远山眉、杏核眼,秀挺的鼻子和红润檀口,只是眉梢眼角带着英气,以至于那双水杏眼如无底寒潭,凛凛然不怒自威。

    卢冬晓站直身子,自嘲地笑笑,将团扇丢在床榻上,转身脱了赤红广袖,只着深衣踉跄几步,倒在窗下的罗汉榻上,一动不动了。

    杜葳蕤松了口气,旋即又鄙视自己,紧张个什么劲?难道怕他?

    她看向卢冬晓脱下的礼衣,满绣金线的赤红华服委顿在地毯上,像被遗弃的华丽外壳,越珍贵越令人唏嘘。

    然而——

    杜葳蕤忽然想到,她也可以脱了这身沉重的皮,还有头上叮里咣当的一众劳什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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